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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的散文集不能忘却的文坛经典二

        时间2014-03-27 09:36:14    阅读 次    来源
        作者:

        上学时读鲁迅觉得这老头蛮古怪除了批判这讽刺那就是写他童年那些无聊琐事最头疼的是老先生几乎每篇课文都是重点课后要背诵所以对他兴趣寥寥

        这导致小编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不?#20197;?#30896;他的文章相信很多人会有同感吧直到有一天偶然又看到那篇聪明人傻子?#22242;?#25165;?#32602;?#21453;正无聊姑且读一读谁知读完心头一震这怪老头怎么忽然变这么深刻这是?#19994;背?#35835;过的那个鲁迅吗

        可见有些文章只?#20852;?#30528;时间的推移和阅历的增长才能渐渐读懂而这样的文章往往都是好文章鲁迅便是这样一个作者……

        ——题记

        1淡淡的血痕

        ——纪念几个死者和生者和未生者

        目前的造物主还是一个怯弱者

        他暗暗地使天地变异却不?#19968;?#28781;一个这地球?#35805;?#26263;地使生物衰亡却不敢长存一切尸体?#35805;?#26263;地使人类流血却不敢使血色永远鲜浓?#35805;?#26263;地使人类受苦却不敢使人类永?#37117;?#24471;

        他专为他的同类——人类中的怯弱者——设想用废墟荒坟来衬托华屋用时光来冲淡苦痛和血痕日日斟出一杯微甘的苦酒不太少不太多以能微醉为度递给人间使饮者可以哭可以歌也如醒也如醉若有知若无知也欲死也欲生他必须使一切也欲生他还没有灭尽人类的勇气

        几片废墟和几个荒坟散在地上映以淡淡的血痕人们都在其间咀嚼着人我的渺茫的悲苦但是不肯吐弃以为究?#25925;?#20110;空虚各各自称为“天之戮民”以作咀嚼着人我的渺茫的悲苦的辩解而且悚息着静待新的悲苦的到来新的这就使他们?#24535;?#32780;又渴欲相遇

        这都是造物主的良民他就需要这样

        叛逆的猛士出于人间他屹立着洞见一切?#36805;?#21644;现有的废墟和荒坟记得一切深广和久远的苦痛正视一切重叠淤积的凝血深知一切已死方生将生和未生他看透了造化的把戏他将要起来使人类苏生或者使人类灭尽这些造物主的良民们

        造物主怯弱者羞惭了于是伏藏天地在猛士的眼中于是变色

        一九二六年四月八日

        2希望

        我的心分外地寂寞

        然而我的心很平安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

        我大概老了我的头发已经苍白不是很明白的事么?#35838;?#30340;手颤抖着不是很明白的事么那?#27425;?#30340;灵魂的手一定也颤抖着头发也一定苍白了

        然而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这以前我的心也曾充满过血腥的歌声血和铁火焰?#25237;G?#24674;复和报仇而忽然这些都空虚了但有时故意地填以没奈何的自欺的希望希望希望用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虽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虚中的暗夜然而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

        ?#20197;?#20808;岂不知我的青春已经逝去但以为身外的青春固在星月光僵坠的蝴蝶暗中的花猫头鹰的不祥之言杜鹃的啼血笑的渺茫爱的翔舞……虽然是悲凉漂渺的青春罢然而究竟是青春

        然而现在何以如此寂寞难道连身外的青春也都逝去世上的青年也多衰老了么

        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我放下了希望之盾我听到Petofi Sandor1823-49的“希望”之歌

        希望是什么是娼妓

        她对谁都蛊惑将一切都献给

        待你牺牲了极多的宝贝——

        你的青春——她就抛弃你

        这伟大的抒情诗人匈牙利的爱国者为了祖国而死在可萨克兵的矛尖上已经七十五年了悲哉死也然而更可悲的是他的诗至今没?#20852;?/p>

        但是可惨的人生桀骜英勇如Petofi也终于对了暗?#24618;?#27493;回顾茫茫的东方了他说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倘使?#19968;?#24471;偷生在不明不暗的这“虚妄”中我就还要寻求那逝去的悲凉漂渺的青春但不妨在我的身外因为身外的青春倘一消灭我身中的迟暮也即凋零了

        然而现在没有星和月光没有僵坠的蝴蝶以至笑的渺茫爱的翔舞然而青年们很平安

        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但暗夜又在那里呢?#32943;?#22312;没有星没有月光以至没有笑的渺茫和爱的翔舞青年们很平安而我的面前又?#24618;?#20110;并且没有真的暗夜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一九二五年一月一日

        3风筝

        北京的冬季地上还有积雪灰黑色的秃树枝?#38745;?#20110;晴朗的天空中而远处有一二风筝浮动在我是一?#24535;?#24322;和悲哀

        故乡的风筝时节是春二月倘听到沙沙的风轮声仰头便能看见一个淡墨色的蟹风筝或嫩蓝色*的蜈蚣风筝还有寂寞的瓦片风筝没有风轮又放得很低伶仃地显出憔悴可怜的模样但此时地上的杨柳已经发芽早的山桃也多吐蕾和孩子们的天上的点缀相照应打成一片春日的温和我现在在哪里呢四面都还是严冬的肃杀而久经诀别的故乡的久经逝去的春天却就在这天空中荡漾了

        但我是向来不爱放风筝的不但不爱并且嫌恶它因为我以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艺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小兄弟他那时大概十岁内外罢多病瘦得不堪然而最?#19981;?#39118;筝自己买不起我又不许放他只得?#25243;判?#22068;呆看着空中出神有时?#24618;?#20110;小半日远处的蟹风?#33795;?#28982;落下来了他惊呼两个瓦片风筝的缠绕解开了他高兴得跳?#23613;?#20182;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笑柄可鄙的

        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似乎多日不很看见他了但记得曾见他在后园拾枯竹?#19968;?#28982;大悟似的便跑向少有人去的一间堆积杂物的小屋去推开门果然就在尘封的什物堆中发现了他他向着大方凳坐在小凳上便很惊惶地站了起来失了色瑟缩着大方?#36893;?#38752;着一个蝴蝶风筝的竹骨还没有糊上纸凳上是一对做眼睛用的小风轮正用红纸条装饰着将要完工了?#20197;?#30772;获秘密的满足中又很愤怒他的瞒了我的眼睛这样苦心孤诣地来偷做没出息孩子的玩艺我即刻伸手折断了蝴蝶的一支翅骨又将风轮掷在地下踏扁了论长幼论力气他是都敌不过我的?#19994;?#28982;得到完全的胜利于是?#23525;?#36208;出留他绝望地站在小屋里后来他怎样我不知道也没有留心

        然而我的?#22836;?#32456;于轮到了在我们离别得很久之后我已经是中年我不幸偶而看到了一?#23601;?#22269;的讲论儿童的书才知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于是二十年来毫不忆及的幼小时候对于精神的?#21543;?#30340;这一幕忽地在眼前展开而我的心也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地坠下去了

        但心又不竟坠下去而至于断绝它只是很重很重地坠着坠着

        我也知道补过的方法的送他风筝赞成他放劝他放我和他一同放我们嚷着跑着笑着——然而他其时已经和我一样早已有了胡子了

        我也知道还有一个补过的方法的去讨他的宽恕等他说“我可是毫不怪你呵”那么我的心一定就轻松了这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有一回我们会面的时候是脸上都已添刻了许多“生”的辛苦的条纹而我的心很沉重我们渐渐谈起儿时的旧事来我便叙述到这一节自说少年时代的糊涂“我可是毫不怪你呵”我想他要说了我即刻便受了宽恕我的心从此也宽松了罢

        “有过这样的事么”他惊异地笑着说就象旁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他什么也记不得了

        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可?#38405;أ?#26080;怨的恕说谎罢了

        ?#19968;?#33021;希求什么呢?#35838;?#30340;心只得沉重着

        现在故乡的春天又在这异地的空中了既给我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而一并也带着无可把握的悲哀?#19994;?#19981;如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罢——但是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气

        一九二五年一月二十四日

        4雪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27704;?#30340;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江南的雪可是?#20504;?#32654;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23383;幸?#38738;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蝴蝶确乎没有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也听得他们?#23435;?#22320;闹着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象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塑雪罗汉因为不成功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罗汉就塑得比孩子们高得多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终于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然而很洁白很明艳以自身的?#20504;?#30456;粘结整个地闪闪地生光孩子?#24623;?#40857;眼核给他做眼珠又从谁的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这回确是一个大阿罗汉了他也就目光灼?#39057;?#22068;唇通红地坐在雪地里

        第二天还有几个孩子来访问他对了他拍手点头嘻笑但他终于独自坐着了晴天又来消释他的皮肤寒夜又使他结一层冰化作不透明的水晶模样连续的晴天又使他成为不知道算什么而嘴上的胭脂也褪尽了

        但是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别的在晴天之下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30828;?#22320;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33268;?#22826;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20102;浮?/p>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短文学网 www.scpr.tw

        一九二五年一月十八日

        5死火

        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驰

        这是高大的冰山上接冰天天上冻云?#33268;?#29255;片如鱼鳞模样山麓有冰树林枝叶都如松杉一切冰冷一切青白

        但我忽然坠在冰谷?#23567;?/p>

        上下四旁无不冰冷青白而一切青白冰上却有红影无数纠结如?#27721;?#32593;我俯看脚下有火焰在

        这是死火有炎炎的形但毫不摇动全体冰结象?#27721;?#26525;尖端还有凝固的黑烟疑这才从火宅中出所以枯焦这样映在冰的四壁而?#19968;?#30456;反映化成无?#28212;?#24433;使这冰谷成红?#27721;?#33394;

        哈哈

        当我幼小的时候本就爱看快舰激起的浪花洪炉喷出的?#24050;?#19981;但爱看还想看清?#19978;?#20182;们都息息变?#33579;?#27704;无定形虽然凝视又凝视总不留下怎样一定的迹象

        死的火焰现在先得到了你了

        我拾起死火正要细看那冷气已使我的指头焦灼但是?#19968;?#29100;着将他塞入?#40595;?#20013;间冰?#20154;?#38754;登时完全青白我一面思索着走出冰谷的法子

        我的身上喷出一缕黑烟上升如铁线蛇冰?#20154;?#38754;又登时满有红焰流动如大火聚将我包围?#19994;?#22836;一看死火已经燃烧烧穿了我的衣裳流在冰地上了

        “唉朋友你用了你的温热将我惊醒了”他说

        我连忙和他招呼问他名姓

        “?#20197;?#20808;被人遗弃在冰谷中”他答非所问地说“遗弃我的早已灭亡消尽了我也被冰冻冻得要死倘使你不给我温热使我重行烧起我不久就须灭亡”

        “你的醒来使?#19968;断病?#25105;正在想着走出冰谷的方法?#20197;敢?#25658;带你去使你永不冰结永得燃烧”

        “唉唉那么我将烧完”

        “你的烧完使我惋惜我便将你留下仍在这里罢”

        “唉唉那么我将冻灭了”

        “那么怎么办呢”

        “但你自己又怎么办呢”他反而问

        “我说过了我要出这冰谷……”

        “那我就不如烧完”

        他忽而?#37202;w?#22914;红慧星并我都出冰谷口外?#20889;?#30707;?#20302;?#28982;驰来我终于碾死在车轮底下但?#19968;?#26469;得及看见那车坠入冰谷?#23567;?/p>

        “哈哈你们是再也遇不着死火了”我得意地笑着说仿佛就?#25954;?#36825;样似的

        一九二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6求乞者

        我顺着剥落的高墙走?#32602;?#36367;着松的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23545;?#22681;头的高树的枝条带着还未干枯的叶子在我头上摇动

        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

        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20598;幸n?#20063;不见得悲戚近于儿戏我?#34924;?#20182;这追着哀呼

        我走路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

        一个孩子向我求乞也穿?#20598;幸n?#20063;不见得悲戚但是哑的摊开手?#30333;?#25163;势

        我就憎恶他这手势而且他或者并不哑这不过是一种求乞的法子

        我不布施我无布施心?#19994;硬?#26045;者之上给与?#34924;?#30097;心憎恶

        我顺着倒败的泥墙走?#32602;献?#21472;在墙缺口墙里面没有什么微风起来送秋寒穿透我的?#24184;n?#22235;面都是灰土

        我想着我将用什么方法求乞发声用怎样声调?#23380;把疲?#29992;怎样手势……

        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

        我将得不到布施得不到布施心我将得到自居于布施之上者的?#34924;?#30097;心憎恶

        我将用无所为和?#32842;?#27714;乞……

        我至少将得到虚无

        微风起来四面都是灰土另外有几个人各自走路

        灰土灰土……

        ……

        灰土……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7一觉

        飞机负了?#32769;?#28856;弹的?#22993;?#35937;学校的上课似的每日上午在北京城上飞?#23567;?#27599;听得机件搏击空气的声音我常觉到一种轻微的紧张宛然目睹了“死”的袭来但同时也深切地感着“生”的存在

        隐约听到一二爆发声以后飞机?#23435;?#22320;叫着冉冉地飞去了也许有人死伤了罢然而天下却似乎更显得太平窗外的白杨的嫩叶在日光下发乌金光榆叶梅也比昨日开得更烂漫收拾了散乱满床的日报拂去昨夜聚在书桌上的苍白的微尘我的四方的小书斋今日也依然是所谓“窗明几净”

        因为或一种原因我开手编校那历来积压在我这里的青年作者的文稿了我要全?#20960;?#19968;个清理我照作品的年月看下去这些不肯?#24656;?#25273;粉的青年们的魂灵便依次屹立在我眼前他们是绰约的是?#31354;?#30340;——呵然而他们苦恼了呻吟了愤怒了而且终于?#30452;?#20102;我的可爱的青年们

        魂灵被风沙打击得?#30452;?#22240;为这是人的魂灵我爱这样的魂灵?#20197;敢?#22312;无形无色的鲜血淋漓的?#30452;?#19978;?#28216;ǡ?#28418;渺的名园中奇花盛开着红颜的?#25165;?#27491;在超然无事地?#24184;?#40548;唳一声白云郁然而起……这自然使人神往的罢然而我总记得?#19968;?#22312;人间

        我忽然记起一件事两三年前?#20197;?#21271;京大学的教员预?#29976;?#37324;看见进来一个并不熟悉的青年默默地给我一包书便出去了打开看时是一?#23613;?#27973;草就在这默默中使我懂得了许多话阿这赠品是多么丰?#26286;上?#37027;浅草不再出版了似乎只成了沉钟的?#21543;?#37027;沉钟就在这风沙氵项洞中深深地在人海的底里寂寞地鸣动

        野蓟经了几乎致命的摧折还要开一朵小花我记得托尔?#22266;?#26366;受了很大的感动因此写出一篇小说来但是草木在旱干的?#34924;?#20013;间拼命伸长他的根吸取深地中的水泉来造成碧绿的?#32622;?#33258;然是为了自己的“生”的然而使疲劳枯渴的旅人一见就怡然觉得遇到了暂时息肩之所这是如何的可以感激而且可以悲哀的事

        沉钟的无题——代启事——说“有人说我们的社会是一片?#34924;?mdash;—如果当真是一片?#34924;?#36825;虽然荒漠一点?#19981;?#38745;肃虽然寂寞一点?#19981;?#20250;使你感觉苍茫何至于象这样的混沌这样的阴沉而且这样的离奇变?#33579;?rdquo;

        是的青年的魂灵屹立在我眼前他?#19988;?#32463;?#30452;?#20102;或者将要?#30452;?#20102;然而我爱这些流血和隐痛的魂灵因为他使我觉得是在人间是在人间活着

        在编校中夕阳居然西下灯火给我?#26377;?#30340;光各样的青春在眼前一一驰去了身外但有昏黄环绕我疲劳着捏着纸烟在无名的思想中静静地合了眼睛看见很长的梦忽而警觉身外?#19981;?#26159;环绕着昏黄?#35854;?#31686;在不动的空气中飞升如几片小小夏云徐徐幻出难以指名的形象

        一九二六年四月十日

        8喝茶

        某公司又在廉价了去买了二两好茶叶每两洋二角开?#30528;?#20102;一壶怕它冷得快用棉袄包起来却不?#29616;?#37325;其事的来喝的时候味道竟和我一向喝着的粗茶差不多颜色也很重浊

        我知道这是自己错误了喝好茶是要用盖碗的于是用盖碗果然泡了之后色清而味甘微香而小苦确是好茶叶但这是须在静坐无为的时候的当我正写着?#20923;?#25945;的中途拉来一喝那好味道竟又不知不觉的滑过去像喝着粗茶一样了

        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不过要享这“清福”首先就须有工夫其次是?#24223;?#20986;来的特别的感觉由这一极琐屑的经验我想假使是一个使用筋力的工人在喉干欲裂的时候那么即使给他龙井芽茶珠兰窨片恐怕他喝起来也未必觉得和?#20154;?#26377;什?#21019;?#21306;别罢所谓“秋思”其实也是这样的骚人墨客会觉得什么“悲哉秋之为气也”风雨阴晴?#20960;?#20182;一种刺戟一方面也就是一种“清福”但在老农却只知道每年的此际就要割稻而?#36873;?/p>

        于是有人以为这种?#25913;?#38160;敏的感觉当然不属于粗人这是上等人的牌号然而我恐怕也正是这牌号就要倒闭的先声我们有痛觉一方面是使我们受苦的而一方面也使我们能够自卫假如没有则即使背上被人刺了一尖刀也将茫无知觉直到血尽倒地自己还不明白为什么倒地但这痛觉如果?#25913;?#38160;敏起来呢则不但衣服上有一根小刺就觉得连衣服上的接缝线结布毛都要觉得倘不穿“无缝天衣”他便要终日如芒刺在身活不下去了但假装锐敏的自然不在?#27515;?/p>

        感觉的?#25913;?#21644;锐敏较之麻木那当然算是进步的然而以有助于生命的进化为限如果不相干甚而至于有碍那就是进化中的病态不久就要收?#25671;?#25105;们试将享清福抱秋心的雅人和破?#40595;?#39135;的粗人一比?#24076;?#23601;明白究竟是谁活得下去喝过茶望着秋天我于是想不识好茶没有秋?#36857;?#20498;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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